雲盼天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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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灰(中)

 想念變成懷念 心動變成心碎

偏偏還會關切 你最後屬於誰

「五年了,還是不肯透露消息,他到底是在做什麼?!」

「馨妜,我們各有各的難處,你不用為我這樣對他發脾氣。」

「切,改天我把你拍賣出去,讓他欲哭無淚、看得見吃不著!」

「別鬧了你。」這樣子多好,就只差你了。


他說不定是一朵雲,就像徐志摩寫的:「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,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,你無須訝異、更無須歡喜,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。」我對他一直有這樣的感覺,在他離去多年後這想法就更加肯定,但就是停不住的想念一直讓我等待著。

會遇見他,是相當不可思議的,就像發現妖精一樣,神秘得讓人驚奇。


那年是父母去世之後隔年的忌日,我捧著一束白百合回到舊家。


當時的我才16歲沒有自力更生的能力,就算靠著保險費也無法自己活下去。況且這個家的平靜讓我恐懼,在去年的某一晚我跑了出去,失蹤了好幾天才被找到,但那幾天的記憶我已經沒了,外婆帶我回去給我良好的照顧,誰知道是另一個惡夢的開始。



他,站在我舊家的門口,一臉的疑惑。

「請問你有什麼事嗎?」我走到他旁邊,他穿著很整齊,白色的長袖襯衫外套著一件米色的毛線衫,搭著深藍色的牛仔褲跟一雙白布鞋,眼睛上面架了一副金框無邊的眼鏡。

「我想找原來住這間屋子的一對夫婦。」溫暖的笑綻放在他的臉上,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善意。


「原本住這裡的夫婦已經出車禍過世了。」沒想到總有一天,我可以這樣平靜的述說事實。


「什麼?怎麼會呢?」他驚訝的看著我,斯文的面龐透露著慌張。


「就是去年的今天,為了趕回來照顧生病的女兒,在大雨中出了車禍。」


「你好,我是陳筱竹,陳奕遠夫婦的獨生女。進來坐坐吧,不知名的先生。」


「抱歉,我的名字是林明達,是陳奕遠教授以前的學生。」


「恩?我有聽過你的名字,你找我父親有什麼事嗎?說不定我能幫上忙。」拿出花瓶將花插進去擺在客廳裡,我記得他是很受父親賞識的學生。


「來實踐我曾答應他的,要給他的一首曲子。」


「呃?這樣呀那我先點一柱香,鋼琴就在那邊,請自用吧!」父親是音樂系的教授,常常會向自己每一屆的得意門生討一首曲子,只是沒想到這首曲子他是這樣聽到的。


「林先生,家父曾說過他一直很期待你的作品,就請你彈給他聽吧!」

「我出國潛修了一年,剛回國的隔天便想分享心得給教授,循著教授給的地址找來這,沒想到已經沒有機會再見了。」他正經地望著我,手上抓著幾張曲譜。

「教授,這是要送您的曲子『時光流逝的下午』。」


悠揚的琴聲響起,曲風恬靜優美,聽著這首曲子感覺好像自己正在喝著悠閒的下午茶……

 

「為什麼會取這樣的名字?」
第三次約會來到美術館,參觀我一直想看的展覽-女人香,我拉著他的手小聲的問。 他皺著眉頭把我掛在他手上的手抓起,似乎很不滿意手的溫度,兩人的手一起進了他的大衣口袋。


「今天穿了幾件衣服?」


「六件。」誰知道還是熱不起來。


「肯定不是會溫暖人的料子。」他扯了扯露出外套的棉織外衫。


我暗自吐吐舌,都被他料中了。「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!」


「出去買杯熱可可再跟你說。」


「我要咖啡!」


「前幾天才發作過,乖乖喝你的熱可可。」
就是不喜歡這種甜膩膩的巧克力嘛--


「你應該聽的出來吧,這首曲子讓人感到很放鬆,有點符合最近興起的LOHAS樂活風。我在維也納時常待在一家咖啡廳,每次在那家咖啡廳喝咖啡,都讓我有這樣的感覺,慵懶的、舒適的。」


「那家咖啡廳風格完全是設計成居家的感覺,米白色的牆、裝飾在各角落的小盆栽、用甜菜製作的沙拉、香醇的咖啡配著優美背景的樂曲……是一家感覺很舒服的餐廳。心情不好、想家時都會去那裡待一會兒,是我在維也納最美的愛人。」
他邊說邊笑著,一定是想起關於那家店的一切了吧。


「筱竹,原本我離開維也納時是很難過的,因為捨不得那家店,可是一遇見你我就知道,我找到了可以給我幸福感覺的人。」


「明達……」我有點不知所措,才見沒幾次而已他就說了這種話,雖然我也認定他了。


「你願意等我嗎?一年後做我的新娘。」


「啊?」


「下個月我得回一趟維也納,估計要有一年才能回來。我認定你了,你願意等我嗎?」


我握住他的手,對他笑了笑。



在機場送走他的隔月,卻再也得不到他的消息。在約定的那年,約定的地點只剩我一人,靜靜地聽著那首「時光流逝的下午」。



我的天空今天有點灰
我的心是個落葉的季節 

 

坐在維也納的那間咖啡廳裡,無聊地攪弄咖啡,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,沒有注意到咖啡已經溢出一大半,直到老闆娘跟他提醒,他卻又慌張的把整杯打翻。

 「你還好吧?」 流利的義大利文帶著濃濃的關心,老闆娘拿來抹布擦拭桌子,示意他到洗手間裡清理一下身上的污漬。

 
進了洗手間,還未清洗那一灘灑在衣服上的咖啡漬,便先在鏡子前呆住了。伸手撫了撫左邊的頸領,一塊暗紅色的蝶型斑印在上頭,恣意的飛舞。

 

 「明達,你知道賣火柴的小女孩嗎?」

 「恩,知道。」

 
那是一個聽說會出現獅子座流星雨的夜晚,山上的天氣的很冷,他拉過一旁的毯子把自己跟筱竹包好,兩人手中都各有一瓶熱可可。

 
「你說,我現在點燃火柴的話,流星會不會出現?」

 
「恩你可以試試看。」

 
「可是我沒有火柴……


 
「哈哈!」


 
「喂!別亂笑啦!」

 

「走吧我想今天有流星的消息是假的,我送你回去。」拉開毯子,他收拾了下旁邊的垃圾。

 

「我不想回去」扯了扯身上的毯子,筱竹依然坐在原地。

 

「我家不收留女生喔!因為有色狼。」他自嘲地笑著。

 

「呵呵,你送我回馨妜那邊吧,我今天有跟她們說我不回家了。」

 

「恩。」

 

「阿-流星來了!」突然一旁的人大叫,他們往天空一望,一大片的流星雨直直落下。

 

「快許願快許願!」

 

「我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幸福!」他們兩個異口同聲地說,並相視一笑。

 

 
回到承租的套房他拉開書桌的抽屜,裡面是滿滿的信件,寄出的地點都寫著台灣。他抽出一封小心地打開,捧在手上念著:

 
Dear 明達  

你過得還好嗎?

馨妜說我這次新寫的小說,小孟同意讓它出書了,好開心喔!所以跟你分享我的喜悅^__^

讀者們寫來的信我只回了一半,突然想到我還沒寫信給你,所以就先擱著囉!

最近我的身體狀況比較好了,可能因為是秋天的關係吧,秋天果然是我的季節,呵。

你什麼時候要回來呢?我想上次你沒回來一定是睡過頭了,對吧?就跟你說要早點睡,不要老是
在夜裡亂晃,這麼晚睡小心肝壞掉!早點回來吧--

我很想你。


願意等你的筱竹 筆」

 

看著信,他的臉頰流下兩行清淚。

 

「不要再等我了筱竹……



待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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