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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子衿(2)

 
「小姐,老爺請你過去『竹林館』。」

「我等等就過去,你們先把茶點送上。」收拾著桌上的書本,先交代外面傳話的小婢該做些什麼。

「小姐小姐,沒想到船管事也能進到那館裡,是老爺的熟人嗎?」

「那個船管事以前曾是爹爹的朋友,不過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認識的?爹爹就是因為又遇見他,所以才下決心要造船的,造一艘船請他這位朋友代管。」

「那、那個駱以夫呢?」問題多也沒忘要做事,趕緊幫小姐把書擺到書架上。

「那又是船管事朋友的兒子了,聽說從小就待在海上,爹爹知道後便要求他當副管事。」收拾好後,手伸到小水盆中洗了洗,拿過一旁的布巾擦拭。

「喔,這樣呀。」仔細看了看自家小姐的表情,卻沒什麼起伏變化,真叫人失望。

「蝶你怎麼發愣了?我要去竹林館了,想看戲還不跟上。」知道自家貼身女婢在想些什麼?她笑了笑,怎麼可能讓她摸清楚自己的想法呢?

「小姐,你等我嘛!」

 

穿過竹子林便能進入屋子內了,雲老爺招待著久久不見的好友坐下。屋子內是舖著塌塌米的,價格昂貴卻很適合鋪在這間竹屋裡,屋內只有櫃子、小火爐、一張矮長桌、幾張坐墊和擺著古琴的桌子,另外靠在牆邊。駱以夫不急著坐下,反而是四處走動了起來。

 

「以夫,有點規矩。」

「年輕人好奇沒關係的。那把古琴有個故事,等子衿來了,再讓她說給你們聽。」

「爹爹,子衿進來了。」讓僕役先把茶點送入,子衿脫下繡花鞋走到塌塌米上。

「這琴有什麼故事?」看見雲子衿來了,駱以夫開口便問。

「駱先生不妨先坐下,讓子衿邊泡茶邊說。」微笑,從櫃子裡拿出茶具的子衿,穩穩地將茶具擺放在桌上,並跪在坐墊上準備泡茶。

「不用拘束,愛怎麼坐就怎麼坐吧!」見駱以夫似乎不太想坐在坐墊上,雲墨笑笑的提醒。

「沒什麼,只是好奇。」應了一聲,駱以夫拉過坐墊坐下。

「這琴,是有個故事的。我知道這故事時也是在這個地方,讓姥姥給我泡杯茶,然後說給我聽。」熟練的清洗茶具,在茶壺中裝入名為「綠波」的新種茶葉,她想讓在場人試試新茶的滋味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「琴的主人是一個少年,他從小便學彈琴,這把琴對他來說是生命,不管走到哪都要把琴帶在身邊。他的琴彈得很好,時常在茶肆裡彈給別人聽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他彈完琴要返家時,才剛走出門口就被一個青年攔下,那人說他是專程來聽少年彈琴的,能不能再多留一會兒?少年答應了,也才發現那青年竟是茶肆的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被請進了一間竹屋,青年給他準備水盆淨手、燃香,又給他泡了一杯茶,笑盈盈的看著他還指定了曲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曲奏完還有一曲,那晚少年在彈了十首曲子後,主動要求離開。青年答應了,還說希望以後能常常見到少年。從那之後,只要少年一離開茶肆,青年就會出現把他帶到竹屋去彈琴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是不怎麼甘願的,但漸漸地,少年與青年感情好了起來,少年發現自己與青年有許多的共通點,兩人成為了很好的知己。」

 

放下茶壺,子衿將一杯杯的嫩綠遞給每一個人的面前,自己也喝了一口後繼續道:「可是、好景不常,青年一開始便知道少年是獨自一人的,卻不了解為什麼少年會孤單一人而沒有親人陪伴?

        一日,少年倒下了,青年抱著他趕往求醫,才知道……少年一直有種難以治癒的絕症。這病害慘了少年的一家子,然而久久沒病發的少年,卻在這時候病發了且沒幾日好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

說到這有點哽咽,雲子衿也從來不懂,為什麼每當她說出這個故事時都想哭?她想再倒杯茶潤喉,才碰到茶杯而已,就發現一旁的駱以夫已經替她倒好了。一個溫柔的眼神,像是鼓勵她繼續說下去似的。於是喝完茶後,她又開口說了下去。

 

「少年醒後便知道自己病發了,他撫了撫睡在一旁緊抓他不放的、那位青年的長髮,嘴角有一抹苦笑。被他的動作驚醒,青年緊握著他的手,詢問著少年很多事情,少年也都回答了。最後,青年問了少年一個問題……

「你、有什麼願望嗎?」駱以夫突然出聲,讓雲子衿停下了,看著對方也是一臉迷茫。

「駱先生聽過這個故事?」

「不、沒有,你不用介意我,繼續說下去。」

「是的,青年問了這樣的一個問題,少年低頭想了想,卻也沒把真心的想法說出來。後來他跟青年說,他想要天天在竹屋裡彈琴,希望青年每天都陪著他,聽他彈琴。青年答應他了,放下了一切要處理的事情,每天坐在竹屋裡陪著少年彈琴,直到少年走了的那天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少年在臨終的前一晚,把琴託付給青年,要他好好的收著。隔天清晨,他在睡夢中離去,在青年溫暖的懷抱中,漸漸失去了應有的溫度。」

「這竹屋跟故事中的竹屋有關嗎?」

「以夫的腦子轉得很快,這裡的確就是那個竹屋,而故事中的青年便是家父。」

「雲清爺爺過世的時候,這琴便斷了弦。後來姥姥把弦換了,卻沒人能再彈這把琴。我沒見過雲清爺爺,只聽說過他的事情,這個故事讓我感到悲傷,但我卻不知道是為了什麼……

 

「因為這個故事有愛。」駱以夫走到了那把琴的前面,細長的手指劃過琴弦。

「愛?」

「你雲清爺爺喜歡著那個少年,這是姥姥跟我說的。」雲墨喝了一口茶,手指彎曲往一旁睡著的船管事的頭敲去。

「墨,你做什麼?!」

「趙軍兄,小女說故事給你們聽,你竟然睡得如此香甜,周公有長得比我的女兒美嗎?」

「呵呵,沒這回事。只是二小姐的聲音太好聽了,不小心就睡著。」趙軍笑了笑,還不忘把歪掉的帽子調正。

「爹爹,我怎麼沒聽姥姥說過?」

「你那麼小,姥姥怎麼會跟你說?」

但她不懂什麼是愛?轉頭便要問駱以夫的意見,卻沒想到聽到了一個悅耳的聲音。

「琤--」

「那把琴!」雲墨嚇了一跳,起身時還踩了趙軍的大腿一腳。

「怎麼會有聲音了?」

「我看琴的弦歪了,想說調整一下卻不小心撥到,它便出了聲音。」

「你會彈琴嗎?」

「會一些,有時候在船上會遇上帶著琴旅行的人,我都有向他們請教過。」手指撥動了幾下,美妙的樂音流洩而出。

「想學嗎?」

猶豫了一會兒,雲子衿才道:「想,可是這琴讓我碰上,是發不出聲音的。」

「何不再試試?」駱以夫自動讓開,引導雲子衿走上前。

伸手撫弦然後一撥,「琤--」雲子衿瞪大雙眼,看著自己的指頭說不出話來。

「唷,子衿也成功了。」雲墨淡淡的笑,卻也在心中嘆息。

「我讓琴發出聲音了嗎?」

「嗯,想學嗎?」

「想……可是你是走船貿易的,怎麼教我?」一年能有幾天能待在這呢?

「呵,我這陣子教你指法,以後每次回來就教你一首,慢慢學不要緊吧?」

「嗯。」微笑,她讓自己的指頭多撥了幾個音,音色交雜在一起,雖亂沒節奏卻很悅耳。

 

「墨,你是刻意的嗎?」一旁的趙軍懶懶的說。

「你說呢?如果可以……其實我不想這樣的。」

疑惑的看他一眼,趙軍看到了一個讓他不可置信的表情,出現在雲墨的臉上。

「墨,你真的變了……」聲音極低,低到連雲墨都聽不見,再加上一聲嘆息。

 

「爹爹,我可以學吧?」因為想學彈琴很久了,如願以償的子衿綻放著少女的笑容。

「那也要看學費多少呀?」寵溺地摸摸雲子衿的頭頂,他開口對駱以夫丟出個問題。

「不收,每次教完請二小姐泡茶給以夫喝,就行了。」

「叫我子衿,也請讓我稱呼你為以夫吧!」

 

        這是第二次的對上眼,就像第一次一樣,兩人相視一笑,像擁有熟悉的默契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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