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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子衿(3)

 「這茶顏色雖美、香味也持久,但在舌尖上卻停留不久,僅僅是以茶香和茶色出眾……

「所以這茶反而適合製成糕點。」子衿笑笑的接下,又道:「當初試泡時,被它的顏色和香味唬住了,喝了之後才發現這點。這茶適合賣給製糕點的商家,跟他們談一筆合作。用茶水混麻糬一類的,再裹上香味不重的餡料,我想味道應該挺合的,今天便交代人試作一下。」

「是栗子餡。」掰開白中帶綠的麻糬外皮,裡面藏著一顆完整的栗子,可是輕輕一捏,栗子是煮得極鬆軟的,確實適合包在麻糬中當餡料。

「味道怎麼樣?」

「好吃!」繼著以夫後,趙軍也先拿了一個吃著。不像以夫還先觀察著,他大方的咬下一口,驚呼後馬上被一旁的雲墨打了一記。

「喔!你又幹嘛啦?」

「你這個只會破壞氣氛的,賞一個爆栗給你吃吃。」

「不突顯一下長輩還在,他們就要一直玩默契,不理我們這些老人家啦!」

微微紅了臉,兩個年輕人同時別開本來還看著對方的眼。

「爹爹,最近姊姊一直在找我,我不去一趟也不行,子衿可以先告辭嗎?」

「可以是可以,趙軍的意見不用問了,說些渾話不像個長輩。」隨即被一旁的人白了一眼,一副你年輕時又好到哪裡去的樣子。

「不用顧忌我,只是……子衿打算什麼時候上課?」

「明天吧,都跟人約好了。妳明天待在家裡,生意的事我會叫別人去辦。」雲墨先答道,手裡也放了個栗子茶麻糬。

「那麼,就約明天吧!麻煩以夫指導了。」穿好鞋,她微微彎腰表示謝意。

「不會,妳快去忙吧!」目送著子衿離開,勉強自己回頭,果然看到笑得一臉奇怪的兩位中年人。

 

「子衿的功夫這麼好,難怪你捨不得她嫁。」

「是呀是呀,恨不得永遠收在家裡自己用。」咬了一口,真的好吃!

「戀女情結。」涼涼的一句,聽起來似乎不怎麼好聽。

「總比你這個一身海臭味的人好。」自顧自的倒茶,剛剛似乎耳背了。

「就別跟我說你年輕時沒跑過海。」瞪了一眼,眼神逐漸飄回閒在一旁不吭聲的以夫。

「小子,小心眼前這個奸商,他想把你買走。」

「以夫,別聽他亂說。你跟子衿處得好,我很高興,那孩子還沒遇到這麼有默契的同好呢!」

「為了留住女兒,就把這個人也納到收藏櫃去吧!」

「趙軍,你是想吵架嗎?」

「十多年沒吵了,你要吵我就奉陪!」

看著眼前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「長輩」,以夫也不想太計較了,目光望向那把古琴,就這麼發愣起來。

 

※※※

 

伸手拈起一根線,丈量出適當的長度後剪下,再穿進細小的針孔裡;彩色的繡線隨著手指的動作在布上穿梭,不時轉動布的方向做調整。布上已有幾朵繡好的祥雲,正中間是一隻展翅翱翔的鷹,不過目前僅有一隻翅膀。

「小姐妳昨晚沒睡好,怎麼還做這種費神的活兒?」嬌斥一聲,蝶兒伸手便想把子衿手中的布搶走,卻被子衿閃過。

「只是做著玩,手指不動動總覺得奇怪。」平時這個時間,自己都在替爹爹處理生意上的事情,但這幾天爹爹就都不准她做事了,要她專心等以夫來教課,沒事做的她真是閒得發慌。

「這圖樣是老鷹嗎?」

「嗯,這是要做給以夫的。他這樣特地來教我彈琴卻只要泡茶的回報,讓我心裡怪過意不去。」

「嘖嘖,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!」

「少胡說了,最近又念了幾本書?盡會耍嘴皮子。」

「小姐,駱先生來了。」門外小婢稟報了聲。

「先請他到竹屋,我馬上就過去。」

「小姐,這些要收去哪?」蝶兒指的是桌上的那些繡線。

「不用收了,就擱在桌上。」正要出房門的子衿無意間望了下梳妝台的銅鏡,「這臉蛋真的很普通呢。」輕笑,但聽得出語氣中有一絲不滿。

「小姐?」

「沒事兒,幫我把書架上的琴譜拿著。」提裙跨過門檻,她現在只想趕快到竹屋去。

 

雲子衿熟捻的穿過竹林,正要踏進竹屋時卻聽到了一個聲音……

 

『這便是屬於你的屋子了……我會在這裡陪你,哪裡都不會去……

 

「誰?」轉頭一看,只有急急追來的蝶兒跟在後頭。

「小姐,不是要進屋嗎?」

方才那個低沉的男聲不可能是蝶兒的,難道是自己幻聽?還是是以夫在說話?

 

步入竹屋,駱以夫正坐在古琴前,她對他歉然一笑後也要坐下。

 

『我正等著你呢。』

 

又是剛剛那個聲音直接傳入耳中,她疑惑的望向以夫。

「怎麼了?」注意到雲子衿的目光,駱以夫也回給她一個疑惑的眼神。

「剛剛你有出聲嗎?」

「沒有呀,我只是撥撥弦。」

「嗯……可以請你再撥一次嗎?」

以夫依言又撥了弦,但傳來的不是那個男聲,只是普通的琴聲。

「子衿,有什麼問題嗎?」

「沒事,我沒睡好,大概是幻聽吧。」

「不要太操勞自己了。」伸手摸摸子衿的頭,以夫溫柔的一笑並翻開蝶兒拿來的琴譜。

「今天要上什麼?還是我彈一下練習的成果給你聽」

這已經是兩人第四次的上課了,駱以夫會挑幾首小曲教子衿,讓她慢慢的學習指法,這算是最快的學習方式了。

 

「子衿,在練習之前,我要先跟你說一件事。」

「什麼事?」小手頑皮的摸上琴弦,試彈了幾個音。

「我下禮拜要出航了。」

 

琤--

弦斷。

 

「子衿!你的手指流血了。」

愣愣地看著手指上被琴弦劃傷的部分,滲出了一顆顆的血珠。

「蝶兒!」駱以夫呼喚在外面的蝶兒進來,手上則先拿了一條帕子替子衿止血。

「阿、小姐,怎麼這麼不小心呢!」蝶兒跑到櫃子前拿出簡單的傷藥,接過子衿的手要給她包紮。

「子衿?」

「嗯。」鎮靜了下,她終於回過神,但卻遲遲不看駱以夫的臉。

 

察覺到兩人怪怪的,蝶兒包紮完後便要出去:「小姐、先生,蝶兒先出去了。」經過駱以夫時,還悄聲道:「小姐喜歡出門走走。」然後便拿了沾到血漬的帕子離去。

 

「子衿,怎麼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   知道她不如外表上的堅強,街上人人都說雲子衿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小姐,但其實子衿有點勉強自己了。很多事情一個女孩子承受不來的,她卻承受下來,並且能顧好自己在別人面前的形象。幫父親管好茶行的事情、被稱為一個品茶的伯樂,在這個男女尚未平權的時代,她是受到多少不服氣的人在她背後的指點呢?又有誰能看出她心裡在想些什麼?即使身為她父親的雲墨知道,卻也幫不上忙,讓子衿走上這條路的是他,他也不可能叫子衿回頭去嫁人。況且子衿早已經建立起一間堅固的屋子,來抵禦旁人的攻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他懂她的心情,因為他們在見到彼此的那刻,就懂了對方、就懂了他們是相似的人。

 

「子衿……」他握住那雙小手,包紮的指頭有一股淺淺的藥味,其實他是想擁住她的……可是還太早了。

「我很抱歉要告訴妳這個消息,可是為了讓茶葉能流通到其他國家去,我是非去不可的。不過我要跟你說一件事,我一直都是個漂泊的海上男兒,曾經以為自己可能就永遠待在海上了,因為在陸上沒有讓我牽掛的人。可是你出現了,所以我……

「所以?」

「以後再說吧。」苦笑了下,一切都還太早了。

「吶……」無意識的發出怪聲,她止住嘴,猛然想起這是以前自己要跟爹爹撒嬌時,會用的一個起音。

駱以夫不在意她的那個怪聲,又像剛剛那樣溫柔的一笑:「我們今天不上課,去海邊好嗎?順便把琴拿去換弦。」

「嗯。」微微點頭,想要掙開以夫的手卻掙不開。

「讓我握著你的手,好嗎?」讓我握著一輩子,以夫在心裡嘆息。

受傷的那隻手讓以夫握著,子衿抬起頭再次看向那把琴。

 

『怎麼受傷了呢?』還是那個聲音。

『要好好包紮才行……吶,你知道我喜歡你嗎?』

 

搖搖頭從幻聽中醒來,孤單躺在桌上的琴,斷了的弦好像在訴說些什麼……

 

『不、要、走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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